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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愚的博客

中国豕神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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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愚

跪在前人脚下不算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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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是猪的传人之铁证:“野猪妈妈”、“野猪爸爸”  

2006-12-10 21:10: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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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远古时代,先民们发现凶猛勇武的野猪的繁殖力惊人,它们的子子孙孙似乎是无穷无尽。而驯化的家猪的繁殖力更是异乎寻常,野猪仅只一年一胎,家猪却是一年两胎,每胎产子几乎都是十多个。因此,作为先民们的肉食来源的猪类进入了生殖崇拜的系谱。
  
  有证据表明,先民们认为野猪开天辟地,是宇宙的创始人,是人类的祖先。在今天的苗族,至今保留着远古时代的传统信仰,尊称“野猪”为“野猪妈妈”。在彝族、黎族的创世神话中,还保留有人类依靠野猪咬开了天地的秩序的传说。据《庄子》一书的记载,相传“豨韦氏”开天辟地,是人类的祖先神,“豨韦氏得之,以契天地”。我认为,豨韦氏开天辟地神话根源于古代对猪灵的生殖崇拜。
  
  神猪作为生殖崇拜之对象,在于它的膘肥体壮、好吃、多产,即凶猛勇武和拥有异常的生殖力。在先民们看来,猪好吃无厌,是拥有超常生殖力与淫欲的象征,也是凶猛勇武、杀戮力异常的根源。闻一多先生曾指出,在先秦时代,“食”(吃)就是交媾的意思。“吃”与交媾的互指兼喻,也获得了今天文化人类学家对处于原始状态的某些民族之调查研究的证实。《楚辞·天问》就把大禹和涂山氏交媾比喻为吃饭。《诗·周南·汝坟》则将没有与人交媾,可比喻为饥饿,日夜交媾,则可比喻饱餐。《汉书·外戚传》注载应劭说,太监相互搞同性恋,称作为“对食”。
  
  根据原始的类比喻象思维,猪好吃无厌表示着交媾的永不满足,并象征生殖、淫欲、交媾的永不止息。远古神话中的封豕、古史中的艾豭、《西游记》中的猪八戒都是典型的例证。先民们很有可能认为自身无法像猪一样好吃,所以不能持续不断地交媾和短时间内生育及成长。在古代麻衣之术中,猪相意味着淫欲,《朝野佥载》说,“猪视者淫”。钱钟书先生也曾注意到猪象征着淫欲,说猪八戒好色贪吃,“色胆如天叫似雷”、“食肠如壑”,正如古文字以饮食喻男女,以甘喻匹,是封豕与艾豭的两相统一。可惜,钱钟书不明白“吃”、“交媾”的互指兼释的原因,误以为封豕和艾豭是不同两物。其实好吃兼喻贪婪于交媾,封豕与艾豭的象征意义一致,可谓一身两任。
  
  先民信仰万物有灵,对猪灵进行生殖崇拜,先民们希望能起到两个作用,一是猪类向人类提供更多的肉食,一是将其神秘生殖力转移给自身或大地、万物,以增强其的生殖力,以至于人、猪、地不分,所以民间至今仍然有这样的习俗,称女人为“猪婆子”,叫男人为“脚猪子”,呼大地为“地母猪”,称呼猪作“黑相公”、“乌鬼”、“黑面郎”、“乌将军”等。
  
  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有把与多个女人淫乱的男人比喻为“寄豭”的记载。秦始皇三十七年,秦始皇出游会稽山,在当地刻石,整顿男女关系说:“防隔内外,禁止淫泆,男女絜诚。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男秉义程。”如果男人像“寄豭”(或种猪)一样淫乱,杀掉他也无罪。在唐传奇《郭元振》中,有一人称作“乌将军”,每年强抢民女为妻,被路见不平的郭元振砍掉手腕,失血过多而死。“乌将军”死去后现出了它的原形——一只象征淫欲的大猪。在《西游记》中,猪八戒自称是天河里的天蓬元帅,口腹之欲、性欲极为旺盛。“天蓬”即“天封”或“天逢”,是“天猪”的意思。据说,在佛教中,有“摩利支天”菩萨,座下或为一金猪,或乘坐七只金猪牵拉的座车。于是乎,在杨景贤的西游记杂剧中,猪八戒则变而“摩利支天”菩萨座骑——车骑将军。
  
  在藏传佛教中,有“金刚亥母”神,藏语称“多杰帕莫”,为藏传佛教密宗一本尊神。头现猪形,女身,也称光明天女。金刚亥母被誉为“诸佛之母”、“一切智能之母”,为噶玛噶居传承最重要的本尊之一。据有关图像的描述,藏传佛教讲述的主尊金刚亥母,身相恰如妙龄女郎,一面二臂身裸、红色、舞立姿。棕色头发上冲,头戴五骷髅冠,头部侧面有一个猪形头,因为猪属于亥时,所以称为亥母。她颦眉、三眼圆睁,獠牙紧咬着下唇,纤腰袅娜,双乳丰圆,曲线曼妙玲珑。可见,“金刚亥母”神可能源于远古的野猪崇拜。
  
  在先秦时代,人们还认为猪的牝牡交媾可以诱致田地受孕、诞育禾稼,是田地丰殖之原因。古代“地母猪”的观念起源甚早,应根源于原始社会杀神猪分吃和瘗埋田地的农业祭典。“墜”字的本字是“■”,也可写作“隊”,据说在东周之后,“墜”字可以通作“地”字,《说文》、籀文地字都写作“墜”,《淮南子》之《地形训》常写作《墜形训》。甲骨文中的“■”,像杀猪分割之形,当是取象于农业肆尸祭典。
  
  《说文》称,“封”指的是堆土植树为界。在甲文、金文中,封与丰同字,像植树于土堆之形。封的本义应为大神猪,人们用“封”字表示在神树下举行杀猪、交媾祭祀,祈求一定范围内之田地的农业丰收。于是,“封”字变而为植树为界的意思。古代封诸侯叫作“邦”,也是古代封土为界,划一大块土地给诸侯,所以邦字又可解释为“国”或“城市”。封是植树为界,表示特地的一片田地的归属,而邦则是表示一大片土地的归属。封、邦两字上古读音相同,因此“邦”也是“封”。
  
  初民甚至以为人的男女交媾也可诱使田地丰产。古代民间有“和尚种芝麻——不开花”的俗语,明代郎瑛《七修类稿》卷四十六《事物类》说“长老种芝麻,未见得者。”长老即和尚,因为和尚无妻,所以会造成结稀不实。只有夫妻一起下地,共同下种,才能阴阳相合,芝麻才会开花结实。据文化人类家的田野考察,某些处于原始状态的民族在水稻扬花或种地耕田之际来到田间交媾,以求丰收。中国的古籍《诗经》中也保存有男女在田地里交媾以诱使丰产的诗歌。《诗·豳风·七月》:
  
  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诗·小雅·甫田》: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诗·小雅·大田》: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诗·周颂·载芟》:
  
   侯主侯伯,壶亚侯旅,侯强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土。有略其耜,俶载南亩。
  
  
  
  以上四处诗句,古代学者大都认为描述的是男人们在田间劳动,妇女以酒食饷慰众人。在今天看来,这种解释值得商榷,“馌彼南亩”描述的应为男女交媾的祭祀,男人们与其妻子或神女在南面向阳的田间交媾,以求农业丰收。“曾孙”当是主持交媾祭祀的人,“田畯”即田夋,夋是交媾的意思,当是指田神或地神。《诗·周颂·载芟》的记载表明,古代还存在田间集体交媾以求丰收的农业祭祀。
  
  据宋玉的《高唐赋》的记载,古人称呼男女交媾为“云雨”。猪“贪食无厌”,当然是云雨不止了,所以猪与雨水相关联。董仲舒《春秋繁露》一书吸收了民间求雨、止雨的巫术,书中记载的求雨祭祀,或用火烧公猪的尾巴处,或命令男女交媾。而止雨则相反,禁止男女交媾。
  
  古代舂米的器具叫做臼,中部凹下,呈盆形,多为石制或木制而成。拙著《生殖崇拜与中国青铜时代》之《释“中”》一文中对“臼”略有论述,认为臼是女性生殖器的象征,因而也表指女性。舂米的过程就是用木棍制成的杵不断地捣入臼中,可以比喻为交媾。《说文》说,“妻,女中空也。”有证据表明,在一种称作“籒文”的古文字中,“妻”字的意思是由“臼”字派生出来的。所谓臼,母亲的兄弟曰舅,妻子的兄弟曰舅,都是臼统的关系,其义均由臼字引申。
  
  从文献史料看来,“臼”意味着淫欲。《说文》说,“娄,空也。……臼声。”“娄”字也是由“臼”派生的,所谓中空,比喻为舂米的臼中没有象征男性生殖器的“杵”,表示女子性欲冲动渴求解决的意思。章太炎《小学答问》说,“娄”就是女人追求男人交媾,对其他动物而言则是雌求雄。
  
  “娄”字解释为中空,根据它的派生字也可看出来,譬如“篓子”之“篓”、“镂空”之“镂”就是由“娄”字派生的。因为“娄”字是“臼”派生的,象征着淫欲,女人追求男人交媾,所以“娄”字就成了女性的淫欲和生殖的象征。
  
  一般人还想不到,在造字赋义的时候,一个字往往同时兼具相矛盾的两个意思。钱钟书在《管锥编》中多次提及这一问题,譬如“易”字,兼有变易、简易和不易三个意思,又如“前”、“后”、“往”、“来”都可以相反兼训,“前”既可解释为“往”,也可训诂为“来”。“娄”字也一样,既能解释为“空”,又可解释为“丰满肥胖”。譬如“偻”字,就有岣偻的意思。“娄”字解释为“丰满肥胖”之时,是孕妇的形象。根据文化人类学资料,出土的不少女神雕像,可能就是“娄神”。
  
  正是如此,人们把具有超常生殖力的大母猪称作“娄猪”。先秦时代,社会上流行着祭娄猪以求子的习俗,或称作“娄祭”。据《左传·定公一四年》说,卫夫人南子与宋朝淫乱,有人嘲讽其放荡行为,“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杜预《注》说,娄猪是求子猪。所谓艾豭,就是种猪,也称作脚猪。娄猪、艾豭都是淫欲的象征。
  
  古代有膢腊之祭的风俗,《韩非子·五蠹》曰:“山居而谷汲者,膢腊而相遗以水。”《说文》称,楚国的风俗是在夏历的二月份举行祭饮食的膢祭。段玉裁先生援引《风俗通》说,楚人的风俗常常是在十二月举行膢祭。《太平御览》引古本《说文》说,“作十二月。”究竟是二月份,还是十二月份,似乎不好轻信文献的证据,但又无法考证出其真实情况。很有可能是这幺的,二月份举行“娄祭”,十二月份举行“腊祭”,膢、腊可能是同一类祭祀,只不过是在不同时期举行而已。因为娄祭猪灵求子,应当在春天进行,夏历的二月份实有可能。腊或作腊(蜡),在夏历的十二月。《礼记·郊特牲》说,蜡就是索,每年的十二月合聚万物而全部吃掉。据《周礼·春官·龠章》载,祭腊时,则吹豳颂,敲击土鼓,以求万物生息。豳就是并封,象征淫欲的大猪,因此《春官·龠章》所指的“豳颂”很可能是一种“娄”歌。
  
  古代有一种大猪叫封豨或封豕,它们好食无厌,骠悍勇武,凶猛神威,但被诬蔑为有“贪婪”之品行,郭璞著有《封豕赞》的诗句。据说,封豕因“贪婪”而危害社会,《左传·定公四年》就把企图称霸的吴国比喻成贪婪的封豕和长蛇。《左传·昭公二八年》还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有娀氏生有一个女人,全身乌黑光亮,可以当作镜子照见人,她的名字叫玄妻。乐正夔娶到这只黑色大母猪生下伯封。伯封好食无厌,身体肥大,淫欲无穷,人们称作“封豕”,被有穷国的后羿杀死,于是乐正夔断子绝孙了。
  
  封、邦、冯、彭都古音相近,均可训释为大猪和交媾的意思。《淮南子·本经》说,在一个叫“桑林”的地方擒获了封豨。高诱注释说,封豨就是大猪,南方的楚人一般称猪为“豨”。《说文》豕部说,“豕”就是“彘”,古音与“豨”相同。又解释“豨”字说,“豨”就是猪发情奔跑的叫声,“豨,豕走豨豨也。”《玉篇》称,“豕”就是发情奔跑的状态的描述。母猪性欲冲动追求公猪的时候,猖狂出走,口中发出“豨豨”之声。或被人用绳索系住不能出走的,也盘旋不已,口中亦发出“豨豨”之声,这就是所谓的猪豨窠。《周易·姤》:“姤:女壮,勿用取女。”“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羸豕孚踯躅。”陆宗达《说文解字通论》说,羸、娄古音相同,羸豕就是娄猪,即发情的母猪。缠绕被系住的娄猪发情之后,狂躁不安而发豨豨之声,用足踏击地面。如果娶得如此女子,就得要对其行为加以严加约束管理,所以说“系于金柅”则可能吉祥。反之,放纵其淫欲,恣睢其所为,则可能会带来灾祸。
  
  文献中的“桑林”、“桑中”、“上宫”等地方,都是祭始祖神娄猪的神庙,也是举行男女交媾的生殖崇拜祭仪之处。钱钟书先生说:“桑中、上宫,幽会之所也。”看来,他是知其一而不知二,以为《诗经》中的那些记述真的是仅仅只是“幽会”了。《墨子·明鬼》说,燕之有“驰祖”,相当于齐之“社稷”,宋之“桑林”,楚之“云梦”,都是男女所“属”之地。杨树达、陈梦家等人都曾解释过,“属”就是男女交媾。因此。“驰祖”、“社稷”、“云梦”、“桑林”,均为男女交媾求子于娄神之处。
  
  豳为周民族之发祥地。“豩”、“豳”古音相同,都是“并封”的急读合音,当是表指交配中的两个猪神。据闻一多《伏羲考》一文的研究,并封、屏蓬是野猪交配的形象。“封”字的初义当是指神庙中的娄猪,又据《山海经·中山经》中的说法,“桑主”即“桑封”,可见“封”还是神主之名。我认为,“封”作为娄猪神,因而指代为神主之名。而刘毓庆先生则怀疑“封”是猪的别号,也可备为一说。
  
  据文献史料,周民族在灭掉商朝之前,有五次大的迁徙。周的祖先“公刘”率领全体族人迁居到豳地,是五迁之一。“刘”字本是杀的意思,刘、娄一声之转,所以《汉书·武帝纪》颜师古《注》说,刘、娄可通假。刘、娄义通,“公刘”可作“公娄”,所以大猪神公刘是生殖崇拜祭祀的主持者。仪式以吹奏唤起淫欲的性歌“豳颂”为开始,紧接着表演性舞蹈,杀食娄猪神肉,最后以男女集体交媾作为结束。周民族本是崇拜野猪的民族,周文王姬昌即是猪灵的儿子。今本《竹书纪年》说,周人季历的妻子太任,梦见大人与其交媾,在猪牢小便之际,忽然生下姬昌。而《国语·晋语》则称,太任因难产,在猪牢小便一下,便生下姬昌,因猪神之庇护,从小到大都不患病。
  
  “娄”是生殖宗祖神,又称作“巴”或“豝”。先民以两只娄猪作为牺牲进行献祭仪式,并平均分配食用其肉体,以求获得其生殖力和凶猛勇武的优秀品德等。“娄”可称作“■”,是一种凶猛勇武的野猪。在古人的信仰中,上帝就是■,因此先民用■类祭上帝。今《书·尧典》作肆,肆就是一种祭名,起源于肆杀娄猪平均分食其肉体。《论语·宪问》刘宝楠《注》说,杀掉牺牲而均分其肉体叫作“肆”。《礼记·月令》郑玄《注》说,肆就是死刑暴尸。《广雅·释诂》说,“肆”就是“杀”。《大戴礼记·夏小正》说,野猪狸子创造了“杀”,被古人尊奉为杀神。
  
  在远古神话中,猪是雨水的象征,还主掌大地的沟渠之事。据文献记载,封豕(封豨)性贪婪,居于水泽之中,是水渠、沟渎之类的象征。《史记·天官书》说,二十八宿中的奎宿是天上的大猪,主掌雨水和沟渠。《史记正义》解释说,奎宿是天上的大猪,主掌沟渎之事。《焦氏易林》说,封豕主掌沟渎之事,灌溉田地。《玉烛宝典》卷四引《孝经援神契》说,猪水伏,属太阴的动物。
  
  猪是雨水的象征,民间至今有“老母猪过河”或“乌猪过溪” 的谚语,说云气连缀渡河的形象,是下雨之征兆。《述异记》、《太平御览》一零引黄子发《相雨书》等都有类似的记载。《周易·睽》说,旅途之中看见大野猪爬在地上,车上运载着一车的“鬼”(猪),人们紧张得马上拉紧弓箭,不过发现虚惊一场,原来不是抢劫的,而是抢婚的,于是放下弓箭,继续前行,遇到大雨,则十分吉祥。《诗经·小雅·渐渐之石》说,有白蹄子的猪,跑入淤水之中,月亮冲过毕宿,于是下起了磅礴大雨。《毛传》解释说,长久下雨之际,则有母猪渡河游泳的现象。据《史记》记载,孔子死后,弟子们奉貌似孔子的有子作为“领袖”,一夜,有“月离于毕”之象,有子拘泥于《诗经》而不知变化,于是妄下断语而失算,最终被众人赶走。
  
  封豨有两猪交配的的意思,所以能象征“云雨”、“淫雨”。据《尸子·君治》、《吕氏春秋·顺民》、《墨子·兼爱下》、《文先·思玄赋》李注、《太平御览》卷八二引《帝王世纪》记载,商汤曾在“桑林”祈雨。我认为,“桑林”既是求子于膢神而男女交媾的神庙,也是祭祖、祈雨之处。《淮南子·修务》说,商汤救旱,以自己为牺牲祈祷于桑山之林。高诱注释说,桑山之林能兴云作雨,所以祈祷它以救旱。《吕氏春秋·慎大》说,周武王灭掉殷商之后,立成汤之后于宋,以延续桑林的香火。高诱注释说,桑山之林,汤所祈祷之处。
  
  娄神封豨既是祖先神,又是雨神,还是河神。在文献记载中,野猪蓱翳是古老的司雨之神。蓱翳或写作屏翳,在《汉书·司马相如传》作冯翳。冯翳是河伯冯夷,蓱翳、冯夷都是封豨之声转。冯夷又写作冰夷,《楚辞》王逸《注》引《山海经》说,“中极之渊”是冰夷之都。闻一多先生认为,《楚辞·天问》上言河伯,下言封豨,说明河伯就是封豨。
  
  豕、矢相通,古代有豪猪射物的神话传说,譬如善射的后羿、朱蒙、飞卫,都是猪神。钱钟书曾说,古代文献中的羿是一种通名,凡是善射的都可以称作“羿”,是为达解。《离骚》说,羿“好射乎封猪”,而寒浞“贪夫厥家”,“贪家”与“射乎封猪”两相照应,都是好淫、交媾之义。在《山海经》中,一个崇拜野猪的民族的后羿射杀了夔的儿子“封豕”。
  
   猪灵生殖崇拜对华夏文化影响巨大,譬如“巴”本是一种凶猛的母野猪之名,后世演变成为“爸爸”之“爸”,以表示对雄壮的歌颂。不过,在苗族古歌中,还保留“野猪妈妈”的称呼:  
  
  那个顾绿的房子,
  哪个妈妈造的?
  福方妈妈造的。
  那个南突的房屋,
  哪个妈妈修的?
  福方妈妈修的。
  还有个房屋,
  在山林上面,
  哪个妈妈建?
  
   野猪妈妈建的。  
  还有个房屋,
  在水滩上头,
  哪个妈妈修?
  白鱼妈妈修。
  
  
  虽然有人说“妈妈”是泛指老人,但是它确实根源于母系氏族社会的猪灵生殖崇拜。总之,“妈妈”、“爸爸”的原初之义就是指凶恨勇武、骠悍威猛的母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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