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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愚的博客

中国豕神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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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愚

跪在前人脚下不算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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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文始祖黄帝是母猪神  

2006-12-08 20:28: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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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黄帝是母猪神,还是交媾大师,大部分“现代”“文明人”可能会捧腹大笑,认为十分荒唐、叛道离经,是“牛马风不相及”的谬论,然而历史真实却是如此。
  传说中的黄帝是汉族的祖先,许多的发明独创都出自她(他)之手,被尊为华夏文明的缔造者。据古代房中书的记载,黄帝是交媾大师,集远古性学之大成于一身。据叶德辉先生刊刻的古代房中书《玉房指要》记载,彭祖在谈话中提到黄帝,说他因与一千二百女人交媾而成为神仙。而道书上还说,黄帝每天要与十个女子交媾以修炼道术。在某些“文明人”看来,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关于黄帝一人,至今存在争议。许多历史学家坚信黄帝是真实的历史人物。当然,也有人持有异议,顾颉刚先生就认为黄帝是战国时期世人的造“假”。汪裕雄先生附而从之,认为“黄帝”之名根源于皇天上帝的通名“皇帝”,属战国时期的一大“发明”。
  也有人说,“黄帝”为“黄”、“帝”两字的组合,那么“黄”字、“帝”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据《灵宪》记载,有称作为“黄”的巫史祝卜之类的神职人员,擅长占卜,神话传说中的嫦娥奔月前曾求卜于“有黄”。
  裘锡圭先生《说卜辞的焚巫尪与作土龙》一文说,“黄”就是“尪”,即上古时代祭雨用火焚烧的巫尪。尪是什么呢?根据《左传·僖公二十一年》杜预的注解,一说是患有岣偻病的人,一说女巫。尪、偻、伛三字意思相通,都是指胸腹、脊背有残疾的人。根据“娄”字为女性或母猪说,王增永先生认为“尪”就是女性,与“母”相通,它的原初语义应是指肚腹圆鼓的孕妇,根源于女性生殖崇拜。“根据黄所表现的人形具有的‘腹部膨大’、‘突胸凸肚’的特点,‘黄’的形体更像即分娩的孕妇形象。”这种考证,可备一说。
  许多学者认为,在古代皇、黄两字相通,都是指女性。汉代扬雄《方言》卷六:“南楚瀑洭之间,母谓之媓。”清人钱绎先生注释说,皇即媓,均为女性的意思。皇字上古音在匣母阳部,彭字上古音在滂母阳部,两字一声之转,所以“皇”、“彭”都有“大”的意思。据文献记载,“彭”即“封”,两字上古读音相近,都可训释为大野猪。《左传》就有叫“伯封”的大猪。膨的最字写作“彭”,取象于孕妇膨大的肚子,又指代为大母猪。远古先民信仰生殖崇拜,人猪不分,猪人互指,譬如称男人为“脚猪子”,称女人为“猪婆子”,也可为一证。而黄、皇、彭三字可通转,那么“黄”也能释为大母猪。因此,文献中的“黄神”、“有黄”就是大母猪神。
  “花”本为某些开花植物的生殖器官。某些植物只有开花才能结果,这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于是,先民用“花”指代女性生殖器官,母猪的子宫还叫“桃花”。许多学者认为,“帝”就是“花蒂” ,譬如清末的吴大澂先生根据金文,认为“帝”像花蒂之形,原初语义当是花蒂的意思。王国维先生、郭沫若先生则附而从之,并增益了前人的说法。当代的萧兵先生说,“帝”的原义为女阴,而赵国华先生则认为,在古文字中,“▼” 、“▽”即是“帝”,“蒂”字的最初写作“帝”。前者的字形源于象征女阴的抽象鱼纹,后者的字形源于象征女阴的花朵全状,▼、▽与帝通,是因为有女性生殖器的相同内涵。拙文《黄帝为社主论》曾说,“帝”是女阴的象征,又衍变为斧钺(父)的象征,兼有生殖与杀戮两义,可谓“帝”的本义。
  拙文《黄帝为社主论》认为,“黄帝”是“中”,应为“中央”女神。按照远古的生殖崇拜信仰,只有“中央”具有至上的生殖力,能够战胜或消灭四方之帝,如《孙子·行军》有黄帝胜四帝之论,东汉蒋济《蒋子万机论》则有黄帝灭四帝之说。
  
  黄帝为浑沌说  

  黄帝是“中央”大神,《淮南子·天文》说,中央配位土,其帝为黄帝,其神是后土,执绳而宰制四方。表示颜色“黄色”的“黄”,可能源于“黄”指代“中央”土,后来又成为古代帝王的颜色特征,如赵匡胤被部下“拥护”做皇帝而“黄袍加身”,所谓“黄袍”就是黄色龙袍。古代臣僚若能获得皇帝赏赐的“黄马褂”,则是无比的荣耀。在罪犯或犯罪嫌疑人穿“黄马褂”的今天,“黄”色的象征意义完全相悖,则可谓为古今之一大“反动”。
  在古天文学中,人们认为天上的“轩辕星”、“镇星”(亦称作中央土星)均为女性之星。有人说,根据古史的种种自相矛盾的记载,真相很可能是这样的,传说中最初的女性“黄帝”还处在母系氏族社会,而男性“黄帝”则处在走婚制时代。
  据文献记载,一说黄帝是浑沌神,一说黄帝之子为浑沌神。《庄子·应帝王》说,“中央之帝为浑沌”。《左传》上说,帝鸿氏有不肖之子,天下称之为浑沌。杜预《注》说,帝鸿是指黄帝。据《山海经·西山经》记载,浑沌神帝鸿“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有六只脚,四个翅膀。由此可见,帝鸿为《山海经·中山经》中的红色野猪山膏。
  浑、溷、圂四字可通用,或训作猪的屎尿,或释为猪圈。古人称妻子作“浑家”,“浑家”就是“溷家”,即视女人为母猪。据叶舒宪先生的介绍,在尹建中先生收集到的台湾山胞民族传统神话故事中,有人类诞生于猪粪的传说。先民很有可能认为屎、尿与胎儿是“同类”,都是从女性身体中排泄出来的。因此,古人把妻子称为“浑家”。
  浑沌神话是母猪(或女性)怀孕的胎宫的喻象,象征至上的生殖力。正是如此,“黄帝”当为母猪神。

  
  黄帝为北斗说

  
  据汉代的纬书《河图开始图》、《尚书纬》记载,黄帝是北斗神。而据冯时先生的研究,远古先民视猪为北斗,因此猪是北斗的象征。在古代,猪、北方的互指兼喻之意象是一个常识。《易传》说,坎为豕,为水,为正北方之卦。种种证据表明,坎可指表水、车舆和沟渎,比配北方。
  据《史记·天官书》的记载,“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车”字,上古读若“居”,与“猪”、“豕”的古读相近。因为猪是北斗的隐喻,所以我怀疑,“斗为帝车”之“车”,究竟是马车,还是牛车,还是猪车?或者“车”就是猪?很难获得一个十分准确的解释。汉魏六朝的文献记载有一种特殊的猎车,叫“蹋猪车”。据说,它象征着野猪的凶猛、勇武、刚烈。在佛教和道教的神话传说中,北斗神叫“斗姆”或“摩利支天”,她的座骑是一头野猪或一辆由七只野猪牵拉的座车。
  女子生产后的胎盘又名“紫河车”,中医认为可以入药。可见,在先民看来,母体胎宫也就是“紫河车”。根源先民生殖崇拜信仰中天、地、人三合一的原则,“紫河车”就是北斗(极星)。古人认为,“上帝”位居天的中央,即“紫薇宫”或“紫宫”,张衡《灵宪》说,“紫宫为皇极之居。”《三辅黄图》说秦始皇穷奢极欲,修筑咸阳宫,“端门四达,以则紫宫,象帝居”。据文献记载,“紫”的本义是母亲,先民常称母亲为“阿紫”。在古代,民间的猪栏神、厕所神叫紫姑,母亲称为“阿紫”,皇帝的皇宫称作“紫禁城”,三者所谓的“紫”,都根源于猪神崇拜。
  在古天文学中,南北为中央轴心,是永远不动之枢纽,所以北方可比配“中央”。“北极”作为天的中央,应对地的中央——“地中”。黄帝既是中央土神(地母猪),又为北斗神,理所当然就是大猪神。

  
  雷神为猪神说
  

  有人说,黄帝是雷神。也有人说,传说中的男性“黄帝”的妻子叫雷祖,雷祖是雷神。
  在某些文献记载中,雷神就是猪神。唐代的房千里《投荒杂录》的记载,“雷公豕首麟身”。唐代的李肇《国史补》则说,雷公“其状若彘”。可见,在先民的信仰中,雷神是猪神。《焦氏易林》中记载有“雷车”,汉魏六朝有“蹋猪车”,在远古时代很可能确实有过一种神圣的“猪车”。
  

  
  涿鹿即大猪

  
  相传黄帝与蚩尤交战于冀州之野(涿鹿),靠天上的母猪神的帮助而获胜。拙文《释“中”》认为,“中央”意味着“天保”(天命)和至上的生殖力,隐喻政权的正统性(合法性)。神话中的“涿鹿”,最初为黄帝的“都城”,是“天地”的“中央”,即崇拜野猪的民族之“圣地”。
  黄帝与炎帝交战的阪泉,距涿鹿只有数里,可视为同一地点。《汉书·刑法志》说,“自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郑氏训解道,涿鹿在彭城之南,黄帝曾在涿鹿打败炎帝,消灭了火灾。李奇注释说,阪泉、涿鹿是同一个地方。
  涿字是什么意思?据杨树达先生《释属》一文的考证,“涿”是指女阴。《三国志·蜀志》的《周群传》说,张裕满嘴胡须,刘备嘲讽他说,像“涿”。
  叶舒宪先生说,猪鹿同科,可视为同类。鹿、娄上古音相近,娄为母猪。因此,“涿鹿”可能为“涿娄”异写,指的是母猪。据文献记载,“涿鹿”就是“彭城”,《史记》《正义》在解释“涿鹿”这一地名之际,援引《舆地志》说,“涿鹿本名彭城,黄帝初都”。“涿鹿”就是“彭城”,此说一出,一切疑问都涣然冰释。拙文《猪文化与生殖崇拜》曾考证,彭城为大猪城,所以涿鹿也就是大猪城。
  按照生殖崇拜信仰,涿鹿(彭城)位居于“天地”的“中央”,象征着至上的生殖力,是最高生殖宗祖神——皇天上帝的处所,所以文献记载它是黄帝的初都。根据类比喻象思维,黄帝占据“涿鹿”,具有至上的杀戮力和生殖力,因此战胜了敌对势力炎帝和蚩尤。
  
  
  
  附文: 

 一,大猪神豨韦氏
  
  据《庄子》一书的讲述,大猪神豨韦氏是最古老的创世大神。《庄子·大宗师》说:
  
  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把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豨韦氏得之,以契天地;伏戏得之,以袭气母;维斗得之,终古不忒;日月得之,终古不息;堪坏得之,以袭昆仑;冯夷得之,以游大川;肩吾得之,以处大山;黄帝得之,以登云天;颛顼得之,以处玄宫;禺强得之,立乎北极;西王母得之,坐乎少广,莫知其始,莫知其终;彭祖得之,上及有虞,下及五伯;傅说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东维,骑箕尾,而比于列星。
  
  考虑庄子自己所提出的“寓言”、“重言”、“卮言”等问题,许多学者认为这段话不可信,可删去不要,譬如陈鼓应先生等学者即持此种态度。而叶舒宪先生则综合分析《庄子》全书,认为不可轻易将上面援引的话视为后人添加,更不宜随意删去。叶舒宪先生认为,神话故事、神话意象和神话人物对于庄子来说,有若对于柏拉图,都是寄寓“深意”,为暗传微旨的用心设计和表达策略所必需,今人不可从实证要求出发,视之为“虚妄”或以概念推理标准贬之为“无深意”。
  唐人成玄英的解说,豨韦氏是文字以前的远古帝王之号,其能混同万物,契合阴阳两仪。清人王先谦在给《庄子·大宗师》“豨韦氏”做注释说,豨韦,即豕韦,大概是一位古帝王。《庄子·外物》一书还说,作为创世主的大猪神豨韦氏,在整个创世过程中的年代上远比伏羲、黄帝等后世较熟悉的祖神或始祖更古老。挈(契)字,兼有符合与划分、剖判之两个意思。我对“豨韦氏得之,以契天地”的解释,倾向于说豨韦氏是浑沌神,开天辟地。因为庄子的真正意思应该是“混合”天地,做“浑沌”,退回蒙昧,而不是“凿破鸿蒙”,走向“文明”。《庄子·应帝王篇》有“浑沌”神话,“浑沌”试图开天辟地,凿破鸿蒙,一日凿一窍,七日即死。在《庄子·大宗师》这段话中,“得道”的人神的能力每况愈下,一代不如一代,完全是“开天辟地”带来的恶果。
  根据某些民族的创世神话分析,“契”可能是野猪拱地的比喻。在黎族的创世神话中,野猪帮助人类吃掉了多余的太阳和月亮;在彝族的创世神话中,野猪则帮助人类拱地,创造出河流、高山、大海。
  在庄子看来,豨韦氏既能混同万物,也可开天辟地,尚是“文明” 之源头,人类罪恶的初始。叶舒宪先生也注意到了,商民族的始祖“契”可能含有凿破鸿蒙、开天辟地的意思。《荀子·成相》篇说,“契玄王生昭明”,可以解释为剖开浑沌迎来光明。
  从语义上讲,豨、猪含有“大”的意思,当是一种凶猛勇武的动物。汉代的扬雄《方言》说,南楚之地称猪为豨。《庄子·知北游》郭象《注》说,豨是指大豕。而成玄英《疏》说,豨是指猪。
  “豨韦氏”有时写作“豕韦氏”。“韦”或指是猪皮,也有人说“韦”字可写作“卫”,一种特别有名的野猪。“卫”地因盛产一种称作“卫”的野猪而闻名于世,神话中有善射的豪猪“飞卫”。根据《书·禹贡》“岛夷皮服”的记载和相关文献史料,“豨韦”也可以解释为“猪皮”。
  在黄河中上游一带,人们称羊皮筏子为“浑沌”。拙文《昆仑神话与生殖崇拜》认为,浑沌就是溷沌,浑沌神话为母体怀孕的胎宫的喻象。比较《庄子·应帝王》、《庄子·大宗师》中的神话意象,我们认为豨韦氏可能就是浑沌氏。
  据《尔雅·释兽》郭璞《注》、陆德明《释文》、《广韵》等记载,称猪为豨是南楚或东方一带的方言。在汉代的“南楚”和“东方”,相当于今天的山东、两淮、江浙、湘鄂赣一带,当是崇拜野猪的古民族的活动区域。
  
  
  二,猪神韩流
  
  远古神话中,韩流的名声并不大,在《史记》的黄帝家谱中,似乎没有他的位置。而在《山海经·海内经》中,他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北方大神颛顼的父亲。这可能是儒生在构建黄帝家谱的时候,把颛顼的父亲猪人韩流排斥出了“正统”。《山海经·海内经》上说:
  
  流沙之东,黑水之西,有朝云之国,有司彘之国。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擢首、谨耳、猪喙、麟身、渠股、豚止,娶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   

   这韩流的相貌很神奇,长脑袋,大耳朵,脸似人,嘴巴像猪嘴,身子像麒麟,双腿弯曲并在一起,两脚似猪蹄。他的国名叫司彘之国,是颛顼的父亲。韩流系猪、鹿混合人,可以理解,因为猪、鹿同科,两者可合二为一。
  然而《史记》一书没有记载“韩流”一人,黄帝正妃雷祖生有二子,第二个儿子叫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女昌仆,生下颛顼。而据《世本》,昌仆是“浊山氏之子”,浊、涿两字古音相同,可相通假,昌仆是“涿山氏”,涿可以指表母猪的生殖器,即母猪山氏人。据考证,“昌”、“当”两上读音相同,可相通用。《山海经》记载有野猪叫“当康”,“当康”即“昌康”。郭璞给《山海经》做注释的时候说,“《竹书》云:‘昌意降居若水,产帝乾荒。’乾荒即韩流也,生帝颛顼。”可见,在昌意与颛顼之间,确实存在韩流一世。“乾荒”应当是“韩流”的异写,“韩”字的初文为“韦”,而“流”、“毓”同源于“巟”,像倒子形,当与“后”等字同义。有证据表明,“韩”字蕴涵着太阳崇拜、北斗崇拜、猪神崇拜等意思。因此,说韩流是大野猪神,是不存在问题的。
  据《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韩流还是苗族的先祖,“西北海外,黑水之北,有人有翼,名曰苗民,颛顼生驩头,驩头生苗民。苗民厘姓。”那么,可以这样划出一个从黄帝到苗民的家谱世系:黄帝——昌意——韩流——颛顼——驩头——苗民。
  据叶舒宪先生的介绍,作为井水之神的韩流与蜀地密切的联系。一位日本学者黑羽宁对此作出了前无古人的解释:昌意降居的若水一带即今天的四川省西昌与会里之间鸦咙江东岸山地。今为大凉山彝族自治州所在。彝族先民为北方畜牧民族的子孙,南下山地之后改营烧耕业,即刀耕火种,又由烧耕转向水田的水稻耕作。《山海经》中自黄帝到韩流神话谱系正反映着从牧业到农业到水田农业的发展过程。韩流作为水井之神,是彝族先民开掘地下水源营造水田这一生产方式大变革的神话反映。韩字本身就有用钓瓶从井中汲水的意思。由井中汲出的水流意味着水田耕作的开始。
  韩流“娶淖子曰阿女”这一细节,黑羽宁也附带作了相应的解释。他根据古代训诂大师的解释,断定“淖子”之“淖”字也就是“泥”,是稻谷生长的必要条件。泥田的女儿与韩流的结合,意味着井水流入泥田,也标志着若水流域水稻栽培技术的成熟,由此奠定了山地彝族先民从事水田稻作农业的基础。
  日本学者黑羽宁的研究有三点值得注意,一是韩流地望在古四川一带;一是水稻种植;一是井水。古四川地区一带曾有古尚猪民族活动过,水稻种植、井水,都可以和猪神联系到一起。虽然我并不同意日本学者黑羽宁的论述,但也可以作为一家之言,所以就援引其说以供各界人士批评和参考。
  尽管猪人韩流在古神话中并无显赫的声誉,可他的猪儿子颛顼“绝地天通”,草创中国古代政治文明。“父因子贵”,所以我们就不得不提及猪人韩流。
  
  
  
  三,猪神颛顼绝地天通
  
  猪人韩流的儿子高阳氏颛顼是北方大神,相传共工曾与他争帝,引发大洪水的灾难。而在《山海经》等文献史料中,颛顼似乎中国政治文明的开创者。他派重和黎绝地天通,实行宗教改革,人神相隔,建立官僚系统,草创古代政治文明。
  在《淮南子·天文》篇中,曾说到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共工一怒之下,头触不周山,刹那间,支撑天地的天柱被他撞断,顿时天崩地裂,整个宇宙发生巨大的变化。西北的天空失去撑持,倾斜下来,而日月星辰再也不能在原来的位置站住脚跟,都被迫向西北倾移,围绕北极运转。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东南的大地受到严重破坏,陷下去一个巨洞,大大小小的河流都朝那里奔流,形成了中国大陆东南的海洋。
  
  相传共工是炎帝系猪神祝融的儿子,可能是野猪十分勇猛,用头部稍微一触就能撞断不周山。“不”字是“丕”的本字,即“花胚”之“丕”,可作“帝”字解释。周、豕上古读音相近,可以相通用。因此,“不周山”可以训作“帝豕山”。
  颛顼当是不周山之神。根据钱大昕先生“古人多舌音”说,“颛”字上古读若“断”,即“彖”。在《字汇》、《篇海类编》、《史记》、《汉书》等古代文献中,“颛”字可训作“蒙”,解释为一种特别凶猛的野猪。在《论语》中尚有一个证据,它能说明颛顼确实大野猪神,《季氏篇》里,子路和冉有将跟随季氏去攻打“颛臾”,孔子为此谴责两位弟子,谈话中有一句值得注意,说“颛臾”是“东蒙主”。一般认为,上古“山川之守”为“神”,“社稷之守”为“侯”。颛臾是东蒙主,意思是说颛顼的后代颛臾是东蒙山之神主。上古神话有一猪神“逢蒙”,他善射著称于世,之后又变为“东蒙”、“朱蒙”、“邹蒙”、“朱明”等,仍以善射而闻名于高句丽。 逢蒙、并封双声叠韵,可以通转,并封在《山海经》中就是双头猪, 所以逢蒙、东蒙也可训为大猪。
  据某些文献记载,“卫”地是颛顼之墟。“卫”或训作“韦”,一种十分有名的大野猪,可能是“卫”地因盛产这种大野猪,于是将其所在地命名为“卫”。《三国志·文帝纪》、《宋书·符瑞志上》说,颛顼受天命,岁星恰好运行到豕韦星位置,卫地比配天上的豕韦星,所以《春秋传》云,卫地是颛顼之墟。
  关于颛顼命令重和黎两人“绝地天通”的神话,有许多种合理的解释。它有三种文本。
  
  《山海经·大荒西经》: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日月山,天枢也。吴姬天门,日月所入。有神,人面无臂,两足反属于头上,名曰嘘(噎)。颛顼生老童,老童生重及黎,帝令重献上天,令黎邛(袁珂按:疑初本作“卬” ,义即训抑训按)下地,下地是生噎(袁珂按:即上文之“嘘”,亦即《海内经》之“噎鸣”),处于西极,以行日月星辰之行次。  

  《尚书·吕刑》:
  
  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方告无辜于上,上帝监民,罔有馨香,德刑发闻惟腥,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绝苗民,无世在下,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国语·楚语》:
  
  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周书》所谓重黎实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然,民将能登天乎?”对曰:“非此之谓也。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而又能齐肃衷正,其智能上下比义,其圣能光远宣朗,其明能光照也,其聪能听彻之:如是,则神明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处位次主,而为之牲器时服,而后使先圣之后之有烈,而能知山川之号,高祖之主,宗庙之事,昭穆之世,齐敬之勤,礼节之宜,威仪之则,容貌之崇。忠信之质,社挈之服,而敬恭明神者,以为之祝;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仪,彝器之量,次主之度,屏摄之位,坛场之所,上下之神,氏姓之出,而心率旧典者,为之宗。于是乎,有天地神民类物之官,是谓五官,各司其序,不相乱也。民是以能有忠信,神是以能有明德,民神异业,敬而不渎,故神降之嘉生,民以物享,祸灾不至,求用不匮。及少暤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夫人作享,家为巫史,无有要质,民匮于祀,而不知其福,烝享无度,民神同位,民渎齐盟,无有严威,神狎民则,不蠲其为。嘉生不降,无物以享,祸灾荐臻,莫尽其气。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上述三个文本,记载着同一回事:颛顼(上帝)命令重与黎举天抑地。“绝地天通”的神话曾引起美籍华裔学者张光直先生的关注,并由此提出了“两个文明起源”的假说,认为中国和玛雅文明是世界普遍性的“连续性”的文明,而以两河流域文明为源头的西方式文明是“断裂性”的文明。此说在海内外产生很大的影响,被不少学者当做不刊之论。而李零先生似乎并不认同张光直先生的观点,倒是由此断定中国文明是“断裂性的”文明。
  “绝地天通”的三个文本中大概的信息有:一、举天抑地的大业是由木正、火正的重、黎来完成的;二、“天”、“地”各司其责。三、世俗王权垄断通地天的权力,神职官僚系统与世俗官僚系统并列,互不统属。四、世俗王权利用神权垄断财富。五、世俗王权对文化与神话解释权的垄断。
  据汪裕雄先生的研究,“绝地天通”由重和黎来实施,是意味深长的。重即句芒,为木正,他的职责是辅佐太皡在东方主管春天和生命。黎就是祝融,是火正,其职责为辅佐颛顼在南方主管夏天与火。在远古时代,季节的划分要依靠对日月星辰的天文观测的进行判断。在《尚书·尧典》中,就有根据天上的几颗重要的星星的出没规律确定季节的记载。据说,在殷商时期,已有二分(春分、秋分)、二至(夏至、冬至)的划分。到了秦汉,人们则能根据二十四节气进行农业生产了。
  正是如此,重和黎不仅只是木正、火正,还是时间的管辖者。黎下地掌管日月星辰的运行次序,实为大地时间秩序的安排者。黎下地后生成“噎”,便是时间之神,“噎鸣生岁有十二”(《山海经·海内经》),“主察日月星辰之度数次舍也”(《山海经·大荒西经》郭璞注)。这表明古代岁星纪年的历法的神话学背景源远流长,“‘噎鸣’的出现,标志着现实的(即地上的、人间的)时间观念业已诞生。”
  古代社会,宇宙(时空)秩序是既成统治秩序的终极依据,即“天运”。据中国最古老的政事之书《尚书》的《尧典篇》记载,尧执政之头等大事就是制定历法节令,以获得“天保”。
  苗黎之民不服“中央”之猪神颛顼的宰治,擅自通天地,“妄图”另立“中央”,于是被“诬蔑”为滥施“五虐之刑”,杀戮无辜。于是“绝地天通”神话在《书·吕刑》中成为“报虐以威,遏绝苗民”一大口实,而在《国语·楚语》中则成了重建“九黎乱德”前之理想秩序的“依据”。
  张光直先生把 “绝地天通”的神话与萨满主义相联,由此看到了原始思维在文明发生之后的重要变化,即沟通天地的手段被世俗王权垄断,人们必须依靠专职的神职人员来与神灵沟通。而在李零先生看来,“绝地天通”而“民神异业” 是讲职官的起源,特别是史官的起源,而并非是讲巫术的起源。按照《国语·楚语》的原文分析,观射父认为在自古至今原本就是“民神异业”,“人民”是不能“登天”的,必须要依赖“巫觋”、“祝宗”之类的人,民间巫术不能取代史官文化。“祝宗”之类的职官是从“巫觋”发展而来,他们负责神祖的祭祀,并从中分化出“天地神民类物之官”,也就是管理土地民人的“五官”。这种司地的“五官”与司天的“祝宗”之类有明确地分工,即“民神异业”。这种既成秩序屡屡遭人破坏,譬如九黎、三苗等。据说,“民神异业”的分工一直延续到周代。周宣王之时,有史官程伯林父仍保持重、黎式的分工,但失其官守,成为司马氏。
  “天官”不参与世俗王权事务的管理,正如司马迁父亲司马谈所说的,“既掌天官,不治民”。在先秦时代,史官主管天文历算、记录史事和官爵册命等。《国语·周语下》有人谈到史官“知天道”一事说,“吾非瞽、史,焉知天道?”韦昭解释说,史是指太史,主掌“天时”,与太师同车,都能知晓天文历算等。由于存在这种人神异业的“传统”,史官可以客观记录政事,不必担心秉笔直书招来杀身之祸,即有“史德”。而在“礼崩乐坏”的时代,我们仍然可看到“史德”精神的继承者,譬如至今还为人所称颂的“齐太史”、“晋董狐”等。
  关于巫、史的考辨源流,拙作《论巫史》略有论述,因本文有所侧重,不能一一赘述。
  
  
  
  四,猪神祝融  

  据文献记载,神话中的“祝融”有多种涵义,或为火正职守之名,或作种族之名,或是宗庙祭司。《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火正曰祝融。”在华夏、东夷、南蛮一些民族中,大都设立有“祝融氏”这一神职,因此“祝融”可能是一种通名,很难界说是某一民族独有的文化现象。
  据《山海经》中的炎帝家谱世系,“祝融”是炎帝之苗裔。《山海经·海内经》:
  
  炎帝之妻,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首方颠,是复土穰,以处江水。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
  
  据《山海经》中的黄帝家谱世系,“祝融”为黄帝之苗裔,是猪神韩流之子颛顼的孙辈。《山海经·大荒西经》:
  
  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  

  在《史记·楚世家》中,“祝融”是帝嚳对神职“火正”的称呼,先是“重黎”担任“祝融”的神职,因“重黎”在对付共工氏作乱的战争中失败,在庚寅日被帝嚳诛杀。之后,“重黎”的弟弟吴回又继续担任“祝融”这一神职。
  据《山海经·海外南经》和郭璞《注》,祝融“兽身人面”,“乘两龙”,为南方之火神,可能也是一南方民族的称呼。据说山东及其邻近地区本是东夷之域,祝融是传说中东夷的日神和火神,山东青州苏埠屯晚商墓葬中曾出土大量“融”族徽号的青铜器,可见祝融八姓最早可能出自东方。据文献记载,在南方和东方都有称作“祝融”的民族曾经活动过。作为民族的“祝融氏”是否为南方民族迁徙到东方,还是东方民族迁徙到南方,或者两地同时并存,难以一一考证而得出十分准确的结论。
  种种证据表明,祝融是女神。《太平御览》卷五二九引《五经异义》说,灶神祝融是一位老妇人。古突厥人的火神为女性,满族称火神为“拖亚恩都里”,它是“拖”(火)和“额姆”(母亲)的复合词,意即“火母神”。在满族那木都鲁氏神谕中,则直接称火神为“突恩都里妈妈”,意为“火奶奶”,或称“妈妈因恩都里”,意为“奶奶火神”。鄂伦春族称火神为“透欧博如坎”,它的形象就是一位老太婆。
  根据《说文》、《礼记·曾子问》郑玄《注》,“祝”是宗庙主持祭祀的神职人员。据《玉篇·示部》、《书·洛诰》记载,用言语向鬼神祈祷求福也称作“祝”。
  从古文字学看来,“祝”有“断”义。据《广雅·释诂一》、《公羊传·哀公十四年》何休《注》说,祝可以训作断。
  根据清人钱大昕先生的“古人多舌音”说,“祝”当在端母觉部,上古读音与“断”相近。《易传》中的“彖传”之“彖”也训作“断”,可见“彖”、“断”古读相同,可以通用。“祝”、“彖”两字上古读音相近,初义一致,应都是根源于猪神崇拜。
  据文献记载,“祝融”又称为“岣嵝”,或写作“勾娄”、“句娄”。“句”、“九”、“鬼”、“豕”上古读音相同,可以通用。“娄”字,也是“娄猪”之“娄”。因此,“句娄”可以写作“鬼娄”或“娄豕”,为大猪神。
  在某些文献中,“祝融”又朱朱或朱明,“朱”字上古在端母侯部,“豕”字上古在端母微部,“朱”、“豕”一声之转,可以相通用。苗族的神话传说中有朱朝一人,他是大公野猪和一美少女相结合的产物。
  
  
  五,猪神帝舜和猪神大禹
  
  
  帝舜是东夷民族,与古商民族一样崇拜鸟和大猪。很有意思,舜的弟弟叫“象”。我们知道,“猪”、“象”同源。因此,“舜”作为猪神之名是可以成立的。
  舜双目重瞳,所以又名“重华”。据《史记·五帝本纪》黄帝家谱世系,舜是黄帝苗裔,自昌意至舜,总共有七代。尧把他的两个女儿嫁给帝舜作为妻子,一说娥皇、女英,或作湘君、湘夫人。据说,帝舜葬在九嶷山,九、鬼、豕三字可以通用,或说“嶷”通“薿”字,那么“九嶷山”可作“九薿山”,或为“鬼薿山”,或是“豕薿山”。根据先秦文献记载,“九嶷山”写作“九疑山”,可知“嶷”字的本字当是“疑”字,上古音在疑母之部,仪、我字上古音在疑母歌部,疑、我一声之转,那么“九嶷山”可写作“九仪山”等。仪、我本是观测日月的神柱或表木,先民以此称呼从事天文观测这一职业的人。传说九嶷山有九根神柱,当是观测天文的表柱。在马王堆出土的地图中,九嶷山处画有九根柱子,与神话传说遥相呼应。
  在某些民族的创世神话中,有人类诞生于猪屎的说法。据文献记载,猪屎称作“零”。帝舜的葬地叫“零陵”,当是猪屎之陵的意思,即通过猪屎回归到祖先世界。
  
  
  
  
  
  顾颉刚先生根据《说文》考证说,大禹是一条“蟲”。这一论点提出之后遭到了各界的反对,甚至连鲁迅先生也写文章加以嘲讽。几十年之后,有人根据夏民族崇拜“龙”的神话传说演绎,误将“蟲”当作“虫”字,说大禹是猪婆蛇,即蜥蜴。如果说“禹”是“蟲”有《说文》作为依据,但是断定“禹”为蜥蜴却无文献上的证据。赵国华先生说“禹”是蜥蜴(马蛇子、猪婆蛇),主要是没有了解“虫”与“蟲”字的区别,误“虫”为“蟲”,把蛇虺之类的爬行动物当成四足走兽了。其实,“禹”这种“蟲”是一种大野猪之名。
  “禹”当是一种凶猛的母野猪。《说文》禸部说,禹是“蟲”,从厹,象形字。厹是指兽足一种特殊的踏地行为,或称作“禹步”。《说文》禸部称,禸(厹)是指兽足蹂地之象形描述,“九声”,《尔雅》说,狐、貍、貛、貉、醜,其足迹为“厹”。其中,貍、貛是野猪。从“厹”字的字形看来,上面是“九”,下面是“厶”,都为生殖器之名。“九”、“鬼”上古读音相同,而“鬼”、“豕”一声之转,可以通用。因此,“厹”当是特指野猪发情迷狂状态下的奔走,即“豕走”,后来则泛指动物发情迷狂状态下的奔走。
  在古代,“蟲”则是对四足兽类动物的通称。在《水浒传》里,老虎被称作“大蟲”就是古义。《说文》禸部所收的“离”、“禽”、“萬”、“禹”、“禼”等字,都属“蟲”,均为猛兽类动物,因此“禸”当是特指走兽之“豕走”。可见《说文》训“禹”字为“蟲”,当是一种凶猛的母野猪,并非今天所说的昆虫之类“虫”,更不是蛇虺(虫)之类的动物。
  据袁珂编写的《中国神话大词典》之汉族神话《猪娘治水》条,天上银河猪婆龙常喜于玉帝作对,下凡与青年猎人鲧结为夫妻。鲧筑堤防水,因而被凶猛的洪水卷走,丢了性命。野猪婆抚养大禹成人之后,吸取教训,指点大禹采取疏导的方法治水,获得成功。虽然无法确证鲧为母野猪还公野猪,但猪娘治水的神话故事倒是反映鲧、禹本为野猪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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