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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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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是私生子与遗弃儿”正义  

2007-12-23 02:39: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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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既是私生子又是遗弃儿”正义

 

 

近日来,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朱维铮在广州讲学时,无意之中说了一句话,“孔子原是私生子。” 朱维铮教授师从经学史专家周予同先生,主要从事中国思想文化史的研究,治学严谨,为中外学术界所推崇。我本人常读他的书,故而极为敬佩他的为人和熟悉他的学术研究。他说的话,是学术“常识”了,谁也不会将其当作学术研究成果。但是,媒体界和评论界的某些“无知”者却以为是“惊人之论”,大加批判。浏览网页,我发现全国各地都是一片抨击之声。

继而,1220凌晨,我在红网读到夏余才先生《司马迁说过“孔子原是私生子”?》一文,深感不安,以为谬论流传于世,只会贻害无穷,有必要出来为教授正名。所以在凌晨3点多匆忙写出《孔子原本就是私生子》,21日发表于红网,之后受到许多网民的“批判”和误解。22日,我觉得有必要补充说明一些未尽的话,在凌晨2点匆忙写出《孔子不仅是私生子还是遗弃儿》一文。今天,我觉得有必要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为“孔子是私生子与遗弃儿”“正义”,即诠释其本义和厘正目前的种种谬论。

一,“野合”正义。在孔子时代,在秦汉以下的古代,在当今社会,“野合”这一概念所指是什么?人们持何种伦理态度对待它?正如“小姐”一词,在1949年以前是富贵人家大家闺秀的尊称,但在当今却也用来称呼“妓女”。因而,我们不能把今天对“小姐”一词的界定来描述它在古代的意思。再譬如“汤”,在上古是开水的意思,但在今天却被用作描述“汁”或“药剂”的名词。所以,我们不能把先秦文献中的“汤”当作可以喝的“汁”或“药剂”。

据现有的文献史料,在孔子时代,社祭“野合”是符合“周礼”的,并且是当时一大民俗。但在秦汉以下及当今社会,人们视“野合”不合“礼仪”和“伦理”。

而秦汉以下的学者受当时社会观念的影响,认为“野合”不符合“礼仪”,刻意为孔子因“野合”而生辩护,甚至于伪造史料,编造于古无稽的谎言。据崔述先生的研究,前代学者的辩护都难以成立。崔述《史记志疑》云:“《史记》记:‘纥与颜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祷于尼邱,得孔子'。案:此文疑本作‘纥与颜氏女祷于尼邱,野合而生孔子'。《索隐》谓梁纥老而徵在少,非当比室初笄之礼地,故云野合。'此说谬甚。老夫得其女妻,从未闻谓之野合。”其说可谓的论。

事实上,“野合”是“野蛮”民族一大“民俗”,随着文化的不断发展,它日渐限制在特定的节日里举行,譬如上古的社祭。《后汉书·鲜卑传》也记载:“以季春月大会饶乐水上,饮宴毕,然后配合。”在这里,“配合”即“野合”,它符合当时的鲜卑人的风俗和礼仪。

所以,我们不能拿今天的观念套孔子时代的观念。孔子因“野合”而生符合“周礼”,是一种正常风俗现象,并非不合“伦理”与“礼仪”。当然,更不是什么丑事,甚至还是一种荣耀。孔子在世也从未因为它的出身问题深感自卑和受到社会歧视、非难。

 

二,“孔子不仅是私生子还是遗弃儿”。 孔子父亲叔梁纥是商朝人后裔宋襄公的长门嫡裔,贵族出身,会武功,流亡到鲁国,为卿大夫,仕任陬邑宰。在一次春社祭祀中,叔梁纥与颜氏女相遇“野合”。但之后,两人似乎再也没有相见过。孔子从小与母亲生活长大,“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孔子三岁时,叔梁纥就去世了。颜氏女并未将孔子的生身父亲告诉孔子。

孔子十七岁,母亲颜氏女逝世。孔子拟将其母亲草率地埋葬在陬邑附近的“无父(夫)之衢”。但他从邻居那里获悉了他的身世,并且知道了叔梁纥埋葬在“防”。于是,血气方刚的孔子找到“防”地,公然打开他父亲的坟墓,把母亲与父亲合葬在一起。

在当时,孔子也并未因为既是私生子又是遗弃儿而受到歧视,相反,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学习礼仪,饱读文献史料。这说明,孔子的出身问题非常正常,并非什么丑事,且合乎当时的社会“主流”认识。

俗话说,英雄不问出身。陈涉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们不能“以今证古”,拿近代的血缘论、出身论、阶级成份论来审视与评判孔子时代的社会与孔子。

三,研究历史必须“以古证古”,“以今证古”是极为不严谨的。研究任何一个时代的文献史料,必须使用研究对象同一时代的文献史料作为证据,并且因为考虑到种种因素,这种证据仍然只是一种或然性的证据,要找到必然性的“合法”证据,还得采用归纳、排除和比较等多种方法。这也是湖南省社科院万里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刘正教授、中国社科院叶舒宪教授对我一再强调的。正如李零教授新书《丧家狗》,许多人把今日语境下的贬义词“丧家狗”等同于两千年前诸多秦汉文献中“丧家狗”,因而产生误解。司马迁说孔子是“丧家狗”并非贬义,它完全不同于今日语境下的“丧家狗”。相反,它在表彰孔子是一位“独立特行”的思想家,是带有褒扬、赞许与同情的描述。我们不能望文生义,而且使用自己的逻辑和今日的语义来推测司马迁对孔子的看法,然后再持这一结论当历史资料进行历史批评。

据现场倾听朱维铮教授讲座的网友“六不先生”在红网论坛说:“至于孔子是私生子、康有为吹牛,都不过是讲座过程中的小插曲、小常识,既没人把它当成‘研究成果’,也没人觉得教授‘语出惊人’——或许只有那些对史学一窃不通,又抓不住讲座重点的听众才会这么觉得吧?”(《亲历者说:是谁在炒作孔子的私生子身份?》,红网论坛)因为新闻界和评论界的某些人“无知”,无疑使得作为一位德高望重、治学严谨、仗义敢言的朱维铮教授受到对历史没专门研究的公众的误解和抨击。所以,我们只能表示哀叹。

 

黄守愚于湘水之畔船山讲舍

23日凌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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