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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守愚

跪在前人脚下不算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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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为什么喜欢窝里斗与攀比  

2011-12-05 17:48: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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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我”为什么能一统天下千秋万代

——读欧阳君山《注目礼:利益最大化的博弈之道》

 

欧阳修“三上”读书,鄙人亦然。譬如读欧阳君山先生《注目礼:利益最大化的博弈之道》,一半时间是在厕所里,一半时间是车上。人世间,有俗谛,有真谛,真谛依俗谛而言,俗谛依真谛而言,真谛不离俗谛,俗谛不离真谛。若有脱俗谛之桎梏而得自由者,则必为圣贤,可为万世师表。此陈寅恪撰清华园王国维纪念碑的昭示。欧阳君山先生此书写得好,说出了人人都知道但又不敢说的秘密,里面所关注的问题,也是鄙人久久思考的问题。

 每一个人都希望受到关注,收获注目礼,取得人生的成就,体现“我”的价值,这无可厚非。“我”是什么?几千年来,古今中外的哲人们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大概分为二:有我,无我。像庄子,是“无我”的;像曹操,是“有我”的;像释迦牟尼,是“无我”的,像孔子,是“有我”的。诸如此类,不胜胪列。近代湖湘先贤黄兴,便以“笃实”、“无我”的品格著称于世,成就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我”,据它的甲骨文字形,便是杀人的刀斧,利刃上的鲜血还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欧阳君山先生此书,讲的是“有我” 之道,如何“君临天下”,当一个“帝王”,赚尽“注目礼”。一个“比”,“我”便有了无穷无尽的动力;一个“比”,便显示出“我”是老子天下第一,至高无上,而你们只能围着“我”这个中心转,对“我”行注目礼。于是乎也便有了幸灾乐祸、嫉妒、枪打出头鸟、猜防、牵掣、夸斗等。所以说,有了“比”,正如黑格尔说的“恶”,是推动社会不断“前进”的动力;有了“比”,是人心险恶、卑鄙无耻的根源。弱者与强者“比”,于心不甘,想超越强者,乃至尽一切不法手段达到目的;强者与弱者“比”,心满意足,优越感油然而生,以践踏弱者为骄傲,正如王梵志说的:“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一个人出事了,他的朋友与左邻右舍都会喜形于色,一副幸灾乐祸的劲,这是“比”的语境下的中国文化。只有自己过得最好,周遭的人都比自己差,这是某些中国人的内心愿景。背后捅刀子,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这是某些中国人最为得意的行为。因为相互攀比,人们便夸奢斗富,显示自己比他人要高人一等,所以许多事情水涨船高,每况愈上。当然,“比”,仅仅局限于一个“圈子”(场子)。也就是说,以“我”为中心的“场子”有边界。“圈子”之外,没法“比”,也就不“比”了。

欧阳君山先生此书,以“我”为纲,博弈之动力在“比”,道出了世俗世界的真相,可谓之俗谛。各章各节环环相扣,步步相推演进,表明了作者思想见地颇深,高屋建瓴,能自成一逻辑体系。这是欧阳君山先生高明之处,抱一驭万,执中御变。老子说:“治大国如烹小鲜。”伊尹要汤以割,彭祖见尧于羹,无上工夫,往往至简至易,就在胃口上。看来,欧阳君山先生善调胃口,当一个燮理阴阳的厨师是不错的。

 不少独夫民贼,自认为像太阳一样伟大,照耀天下,赚尽“注目礼”,然也终究化为尘土,于今尘土也不见了。世界上纵有千个不平等,万个不平等,但有一个最大的平等——人人都要死去。唐代王梵志说:“城外土馒头,馅草在城里。 一人吃一个,莫嫌没滋味 。”永明延寿禅师云:“高才宏略气凌云,世上浮名梦里身。苏氏谩称降六国,韩公休说卷三秦。当朝虽立千年事,古庙唯存一聚尘。毕竟思量浑大错,何如林下养天真。”人毕竟渺小,一辈子短暂不过一百年,相当于历史长河来说,一滴浪花而已,忙忙碌碌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使当年称雄欧亚大陆的成吉思汗也改变不了什么。

天地无常,所以深谷为陵,高岸为谷。是非不经,所以鹿可为马,驴可为鸡。逆潮流而动,与天下人为敌的孤家寡人,无不是帝王。顺应潮流,与天下人为友,反而失去“自由”,沦为任人宰割的奴隶。

有我,未必成就“我”,大多含恨而终;无我,反而无失于“我”,往往贪心得手。正如做坏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善事,一些人打着慈善的招牌,干着私欲熏天的勾当,反而赢得美誉与喝彩声。这是鄙人额外的思考,姑妄画蛇添足。

 

黄守愚于阙一庐

辛卯九月十七日子时

耶纪2011年10月13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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