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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枣史乘 碑谱衡阳——评甘建华文史笔记  

2012-06-19 15:23: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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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枣史乘  碑谱衡阳

——评甘建华文史笔记

 

国人尚史,《礼记》曰“左史记动,右史记言”,唐太宗云“以史为鉴”,故而中国之正史、编年史、野史、方志、谱牒不计其数。“史”,虽为描述某一地域之“过去”,然其归旨不在“过去”,而是指向当下与未来,建构一种信仰体系,用以激发人之文化自信心,为时人与后人提供安身立命之所,并在某一信仰体系内增上人的历史感、责任感、道德感、归属感,召唤文化自觉。

衡阳甘建华,原为江南名记,铁肩担道义,剞劂通讯、报告文学作品数部。后,货殖致富,发文化自觉心,遂杜门治学,专攻衡阳文史,数载之间,著有《湖湘文化名人衡阳丛书》,即《衡阳辞典》、《衡阳百人》上下册、《衡阳笔记》四册,上起蔡伦,下限当今,纵横两千余年,建构出衡阳文化名人通史,如同修造衡阳之文塔与祠堂,悬轨契来,光前裕后,真可谓梨枣史乘,碑谱衡阳。

去年冬,甘建华率先在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江山多少人杰》、《蓝墨水的上游》二书,乡贤唐浩明与洛夫分别为其作序,琼瑶、龙应台、何满宗等文化名人鼎力推荐,海内外数十家媒体纷纷评介。翻读此两本煌煌大著,其用力之勤、用心之苦、用情之切,溢于墨楮。鄙人浅陋愚钝,五谷不熟,疏于石鼓船山,未敢饶舌。承蒙上苍不弃,斗胆提出四点私见,权且抛砖引玉,恳请高人不吝赐教。

一、构建衡阳文化名人通史。首先,以衡阳为地域之限,凡生于斯,或流寓于斯,或途径于斯,是入史之前提;其次,以其功名与影响进行评判,如为“文化名人”,才有作传之资。譬如《江山多少人杰》一书,上起蔡伦,下迄刘沛林,凡造福于世之人,俱入彀中;而《蓝墨水的上游》以衡阳家族、师生、父子、夫妻、兄弟、姐妹为脉络,彰显衡阳文化名人之群体性,颇类似于《魏书》、《北史》、《南史》,父祖、兄弟、子孙、族人皆载入汗青。为此,甘建华总结出衡阳文化名人十字歌诀:“一纸圣、二状元、三学宗、四耆宿、五书家、六僧道、七贤人、八画师、九文士、十世家。”此首歌诀大致网罗了两千余年来具有深远影响之衡阳文化名人,故而洛夫先生说:“可以这样说,衡阳文化在走过2000多年历史之后,终于等到甘建华来做一个系统的总结了。”可谓一语中的。

某些人著史,以中央朝廷为中心,忽视地方史,实非良史。“历史”以地理为舞台,人物与事件为内容,时间为跨度。史家如果仅将目光聚焦在政治中心,漠视非中心地区之存在,人为地清零其“过去”,并“盲区”贬为“蛮荒”,是对“过去”与人类之不负责。近年来,鄙人唱导“民史”,构建草野道统,其意正在此处。甘建华志在修史,不畏艰难,采访衡阳文化名人,保存史料,利益百世,皇皇哉,其功厥伟!

二、文采斐然。中国之史书多为文学家所撰写,雕章琢句,追求词章优美,如司马迁之《史记》文采斐然,故而鲁迅评价其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甘建华记者出身,独具只眼,积数十年之功力,老到洗练,文采斐然,且有玄远之意,实为难能。近代以来,西学东渐,史家著述,或如断烂朝报,或如章句集注,鲜有文采,枯燥无味,不能卒读。若《诗经》、《荷马史诗》述史,文法入式,声韵有致。是故,修史,亦可视文学创作,如《史记》,可玄同词意与事实,不必深究。因“真”永不可知,何“真”之有?“存在”,在乎信仰,感知即存在,不被感知即不存在。故而,自明清以来,民间修谱多有造作,然大有功用于其家族,利大于弊。

  三、阀阅蒸湘,同化乡邦。甘建华建构衡阳文化名人通史,如同修造衡阳之文塔与祠堂,阀阅蒸湘,通天连地,安邦定土,其意义在于建构衡阳文化自信心与话语权,激发衡阳人之乡土情怀,化育衡阳人之地域文化认同,增上衡阳人之历史感、责任感、道德感、归属感,召唤衡阳人之文化自觉。自封建而郡县而省县,尤以明清以来,地域文化兴起,成为一定地域内之人获得认同之精神符号。它以崇祀乡贤为中心,建构文化话语权,博弈文化背后之诸种利益。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乡贤乃通往幸福之津梁,文脉绵延之巅峰。乡贤阙如,某一地域内会黑漆漆,被史家鄙视为“野蛮”而无有“文明”。甘建华笔下之衡阳文化名人,承担衡阳文化之道义与使命,化身为精神偶像,指向希望之彼岸,既为衡阳文化之幸,也是蒸湘百姓之福。如此说来,甘建华阀阅蒸湘,修衡阳文化名人通史,于衡阳百姓之功德,可谓莫之与京。

四、人以载道,建构衡阳人之信仰体系。地域文化是该一地域内之信仰体系之体现,是人对自我之体证与群体之认同之文化符号。否则,游魂无依,无家可归。乡贤作为地域文化之象征符号,即道之载体,是支撑该一地域内之信仰体系之柱石,激发文化自信心之“春力”,召唤人之文化自觉。在中国,任何一定地域内,没有文化自信心,就无法激发创造力,也不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人之所以为人,要乎文化在身,外发为事业与德行,最后又归之于某一地域内之被群体认同之信仰,即“祠堂”。终日赌博洗脚,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则沦为禽兽几希,而人之价值无从开显。是故,甘建华建构衡阳文化名人通史,也在乎确立衡阳人之信仰体系,召唤衡阳人之文化自觉,激发人之生命力,发扬人之生气,振奋人之精神,通往理想人格之路。否则,在某一个地域内,没有文化名人,没有独立之信仰体系,必遭外域歧视,难以在经济、政治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借用佛教之“外力”、“自力”两个词汇,文化名人是“外力”,可以激发人成就自我之“自力”,召唤文化自觉。

先贤云:文以载道。道,是“正义”之澄明。衡阳文化名人,是衡阳文化之道之开显,是衡阳人精神之象征符号,召唤衡阳人之文化自觉。王夫之云:“圣人以诗教荡涤其心,震其暮气,纳之于豪杰而后期之以圣贤。此救人道于乱世之大权也。”也许,此即甘建华《湖湘文化名人衡阳丛书》之价值与担当。

 

  黄守愚于阙一庐

夏历壬辰四月三十

耶纪2012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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